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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喜悦忧伤,走到你的心上 - [天马行空]
2009-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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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把这篇东东写成无厘头的调侃,但是刚开篇就写不下去了。我哪里有那么多的快乐和没心没肺可以透支呢?虽然照片上的我笑得那么开心,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两天一夜的行程,穿雨林过溪流,看风景戏泉水,白天与黑夜,行走着坐车着,晒太阳淋暴雨……无时无刻,我都在思念你,并且,因为思念而忧郁,因为思念而不得不时时忍住泛到临界点的泪花。我要用多少力量才能对抗岁月流逝积累起来的相思呢?我要有多么坚强才能抵抗这无时无刻汹涌而来的因为你不在身边而倍感的孤单与凄凉呢?
美榔双塔
刚来海南时,如饥似渴看了许多关于海南的文字,其中有个“美榔双塔”给我很深的印象。我盗用一下同去的朋友语过的文章:美朗双塔建于宋末元初,是海南省历史最悠久的佛塔之一。两塔全石结构,有拱桥及台级可上,是陈道叙为纪念两个女儿而立,是我国罕见的古塔建筑物,1996年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明朝《正德琼台志》记载:陈道叙是南宋时人,是当年美亭乡富裕的乡人。他一生只抚养两女,长女灵照,次女善长。长女嫁人成家,次女到辑瑞庵出家后,为怀念两女,便捐钱一千缗建造两座石塔,即今存的“美榔双塔”,亦称“姊妹塔”。
当时文章里说两座塔非常精美,而且又那么离奇地伫立在偏僻的乡野之中,透过栅栏,可以看见坍塌的附属建筑的砖石。读这些文字让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副萧条凄冷的画面,总有些建筑物,再精美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只是我又格外偏爱这些带着厚重历史和神奇故事的地方,所以心里一直很惦记。不过既然双塔地处偏远,我也就没把她列在必游之地的前沿了。
周末的进山游,我完全没做任何准备,连帖子都没看仔细就报了名。等到上车才知道这一趟的第一站,就是美榔,心下不由暗叹:缘分呐!
父亲为两个女儿建造的塔,这个故事让很多同行的人不胜唏嘘,他们觉得是因为海南人看重子嗣,尤其是儿子。可是这个父亲没有儿子,俩个女儿又都出了家(大女儿是还俗后嫁人的),血脉既然无有传承,干脆为女儿修塔,竟得以传世。我不是古人,不敢妄自揣测前人的心思,但我作为佛教徒,倒是觉得这位父亲的做法很是殊胜。女儿出家也好,出嫁也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做父亲的不但不干涉,反而随喜祝福,还送上如此珍贵的礼物,让女儿安心修行,想必真的可以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了。无论出于哪种考量,两座精美的石塔都堪称父爱的集大成者,任谁来到这里,都会感慨万千,一种温暖的情感激荡内心。
我们到双塔之后,先是在围墙外看塔,姐塔略矮,略胖,仿佛敦厚和善的妇人,妹塔高挑清秀,隐在枝繁叶茂的榕树后面,窥不清真容。等到村里守塔的人拿来了钥匙开了铁门,我们终于得以看清双塔全貌。都说妹塔更精美更漂亮,其实我倒是觉得双塔各有其美。妹塔固然精致一点,但是塔形过于尖锐,视觉上有种凛然的气势,不如姐塔温婉亲切。想来塔如其人,也许这姐妹俩性格也有类似的差异吧,否则怎么姐姐会还俗嫁人,妹妹却独守青灯古佛终了一生呢?向佛之路是艰难而清苦的,若不是有锋利的意志,何以刺穿俗世的诱惑、宿世的业障?站在妹塔的盘龙柱旁,我触摸到的是又一段以建筑物的形式铭刻于世的传奇故事,至于怎么解读,那就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了。
下面这张,是陈道叙夫妻的墓地,虽然有陈氏的后人在维护管理着,仍不免湮灭于荒草丛中的命运。不过那段父女深情早已经铭刻于大地与人心了,什么都可以消亡,爱却不会。
漫长的旅途又是这样!坐在车上开始漫长的旅途,我心里就对自己充满了不屑:总是在人多的时候就只想蜷缩起来,最多只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这个人还必须是我熟识的。即使是队友,只要之前没有多少交道,我都会懒于交谈,或许有人会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要给自己更多一点安全感而已,不愿意把自己的心向随便什么人打开。——哎,我为什么这么笨拙呢?我为什么就不能融入大家,和队友们一起开玩笑,一起闹腾呢?我为什么一到人群中就只想着后退呢?而且,而且,最为诡异的事情是,为什么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我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呢?他们看到我沉默通常会以为:哦,你不高兴了?哈,其实没什么不高兴的,我就是怯啊!
队长说话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假装在睡。其他人热烈交谈的时候,我尽可能缩起来,透过车窗看田野。——是的,只有风光能抚慰人心,哪怕视野有限,只能看见田野的片段,我还是能多少感觉到安慰。年少的时候时不时一个人出门行走,其实归根究底就是不愿意待在人群之中,那时候最喜欢去荒凉的地方,所以第一个独立选择的远行地就是西藏。没有人群,只有风光,所以安慰。现在不再愿意去西藏,也是因为那里已经过于热闹了。
前方修路,我们把行李背下来,徒步穿过修路的路段,那一头有领队联系的当地政府人员在接应,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两辆拖拉机运人,运行李。哈,爬上车的时候,我终于开始活跃起来。
我站在高处,可以看见四面的风景,我在人群之中,却又超脱人群之外。我可以充分地被风包围,充分地浸淫于风景之中。每从树下经过,一车人都会叫“高高”!我知道他们在提醒我低头或者弯腰,免得被树枝刮到。是的,他们浓浓的关爱,都在我心里,只是原谅我的疏离与胆怯吧,在朋友的交往之中,我是个慢热的人。
这段拖拉机的旅程还真是很美妙,虽然上下陡坡的时候不免胆寒,但是那种高高地悬于空中,穿过满目葱翠的田野的感觉,像是侠客在纵马驰骋。远山如黛,绣于天边,树冠衬着蓝天在我仰起的目光注视下开屏成对比强烈的画幅,路蜿蜒于山林之间,我的心中充满喜悦。那些孤单、忧郁、悲伤的感觉暂时化于无形,阳光和风把我变成了精灵。
这张是别人从后面的车上拍到的:
基督教南茂堂
为了增加此行的文化气息,队长安排了南茂堂的参观项目。其实单从教堂本身,这个建筑乏善可陈。与我在哈尔滨以及北京见过的教堂有云泥之别,倒是与怒江流域的某些简陋教堂比肩。但是镜头里的这座简单的白色建筑,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气息,我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是门前那排高挑的槟榔树造就了这份独特。
在我们的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美丽村落。教堂在进村的路边,离所有的民居都有段距离,它又是通体洁白的,于是显得纯洁脱俗。槟榔树在教堂的墙上投下美丽的影子,这画面让我体味到信仰的力量,那是一种温柔而坚决的力量。
据说这里是海南最早的基督教堂,传道的语言是海南话。——几个小时后,当我们冒着大雨,摸黑走出山林,先于见到村庄的灯光之前,听到远远传来的赞美诗的音乐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到了欣喜。上帝在庇佑着这里,也恰到好处地向我们传达了他的慈悲与善意,这让我再次确认,世间是有神在的,无论你有没有所求,无论境况多么艰难黑暗,神都在那里,等待着你发自内心的醒觉与感悟。
七步水石臼前往七步水石臼的路比想象的漫长,所以到达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按一般规律,这应该是扎营的时间,但是事实上我们还在为要不要下水畅游而纠结。
一半人留在下游嬉水,另一半抱着要看到石臼的心愿继续向上游出发。我本来都脱了鞋准备休息了,却被队长一把揪起来,逼我同行。
呃,好吧,走走也行。上游果然不错,有瀑布,但是不适合下水。到了看石臼的地方,有研究癖的人自去研究那些坑洞,我实在渴极了,就趴下去喝了几口水。真甜啊,而且不那么凉。实在受不了水的诱惑,我脱了鞋,放下包,兀自走进水里,躺了下去。
同行之人都瞪大了眼睛,估计刹那间的感受都是“离经叛道”四个字。一个姑娘家家,就这么穿着衣服裤子下了水,实在是……懒驴最先反应过来,他一向以爱水而出名,按他的原话就是:你这样都下去了,我还等什么啊!言外之意是我抢了他的地位,让懒驴很是不爽。他快速扒了衣服鞋子,也下水了。放眼望去,几个公驴纷纷宽衣解带。场面比较香艳,尤其香艳的是没下水的全拿了相机对着我们,我在充分享受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嘀咕:这得留多少把柄在人家手上啊!
管他呢,不先生反正不上天涯。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出浴之后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过于香艳的照片就不要放在网上了,我害怕后院起火啊!事实雄辩地证明,当事人的严重警告通常都是软弱无力的,这个世界若有体谅一词,怎么会有***门呢?于是我更加庆幸,没有带泳衣是多么明智啊,和被照下泳衣箍不住的赘肉相比,我宁肯网上流传我和n头裸男共浴的照片,至少我衣裳齐整,没有吃亏啊哇咔咔。
这样的夜里,格外思念两台手机都没电了,也许是一整天都在辛苦搜索信号的缘故。当我湿淋淋地从山上下来,又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继续湿淋淋之后,天也很不凑巧地黑了。带头灯和手电的人不多,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抹黑赶路,好在有当地人带路,我们没有可悲地迷失在山林中,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前文说到的赞美诗之后,我们来到南茂村,和装着行李的拖拉机会合。再经过长长的路程,我们终于到达宿营地,一个小学校。那时已经10点了。
扎营,吃饭。不想睡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唱歌。我早早地离席回帐篷睡觉。不累,但是陷入思念之中的人总是格外可怜,因为睡梦被思念和潜意识割裂成无数的碎片,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着没有,还是例行公事地躺了一晚?无从查证。
所谓的“两河”穿越两河流域,约定俗成的说法是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这一次的活动也以“两河”为名,却是万泉河的两条源头之河,北源大边河与南源乘坡河。从北源到南源,要穿越加铁岭山,我因为没有带合适的小背包,索性背着55升大包出发了,只把睡袋和昨天的湿衣服装进别人包里,也没减轻多少重量。
也幸好背了大包,否则这一路的难度实在太低,都没有达到锻炼的目的。还因为背了大包,所以洞洞鞋也带着,上山前过了10次河,我是穿着洞洞鞋趟过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其实那些没凉鞋又不愿意打湿登山鞋的姑娘更划算,次次都是公驴背过去的,真享受哈。
这一路,我又回到闷声不语的状态,自己低着头走自己的路。翻过山口之后,终于又看到了河水。在最美的河段,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继续走了。有昨天的经验垫底,又想到包里还带着一身干衣服(其实是宿营时的睡衣),毫不犹豫就穿着衣服下水了。很多人在观望,直到我们溯源而上,发现一道可爱的瀑布,那些一直矜持着不愿湿身的人纷纷落水,在瀑布下面被击打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还不忘尖叫说:早知道这么爽,早下来了。呵呵。早下来又怎么样呢?像我这样从头泡起的人,最后还不是舍不得走?泡水哪里泡得够!

玩了很久以后,换了干衣服再次出发,没走多久就开始下雨。好在有雨衣。看来背大包实在明智。终点在一处农场,叫乘坡。这里的房屋都是一排排的平房,一溜房门都敞开着,集体宿舍的样式。每套房间不过是一间兼做客厅和卧室的屋子,屋后一个小院,估计厨房厕所都设在那里。这就是从前的集体农场了。“农垦半海南”,海南全省据说有三分之一的面积都属于农垦系统,到处都可以看见农场的牌子。一个农场就相当于东北的一个大型国有企业,学校医院一应俱全,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社会。只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务农的。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农场,感觉很新奇。车开出大门的时候,我看见门楣上有金光闪闪的“乘坡农场”四个大字,两边贴了许多公告,其中一个是庆祝农场高中谁谁考取了大学的喜报。真像我生长的家乡,爸爸工作的集团公司啊。只是现在这里很有些萧条的迹象了。
回程专门去看了万泉河大拐弯。和怒江第一弯是没得比,但是我再次拉风了一回,爬上中巴车,站在车窗上拍全景,再次惹来一大堆镜头对着我狂照。一个立志低调的人,总是成为焦点,真让我汗颜。好吧,我知道你们又该笑骂我皮厚了,我还是不要越抹越黑罢!
实在不想总结
忘了说一件有史以来最为诡异的事件,远超过上个博里写的那些。宿营那天,和一些人聚在一起喝酒,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女孩说她住海甸岛,我说我也是。她说她住银谷苑,我说我也是。她问我住几栋,我说了个数字。她说啊我也是。我说那你住几楼?她说了个数字,我说我也是。然后俩人异口同声地说不会吧!我挣扎着问你是几号房?她说G!我登时晕倒。
我们楼一层8户,分布在四个角,每个角两户,门呈90°开。我是F,与我呈90°角的就是G。我们这两家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居,我的客厅阳台与她的紧挨着,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从阳台上爬过来爬过去,超容易。我还不能相信这样的巧合,我再次确认:你家门口常年放一双黄色拖鞋是吗?
女孩点头说是啊,你家门是黄的,我家门是白的。没错儿,我们就是邻居!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我把这句话说了不下一百遍。女孩指着旁边的男士——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儿——他住我楼下。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天天比邻而居的两个人要在这么诡异的情形下相遇,这缘分得要多少辈子才能修得到啊?我住7个月都不曾打过照面的邻居,竟然在深山老林里说第一声“嗨”!这够得天上的日月星辰忙活多少年才能凑出如此精准的时刻啊。
好吧。灵异事件成为此行最不曾想到的亮点。其余的,就不总结了吧。队伍里摄手太多,我的相机就没怎么拿出来过,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我的包增负,称砣似的,真沉啊。不过不照相的好处在于玩得尽兴,照片么有别人去照,我凑合看看就得了。
我思念的那个人,就快要来了,带着我的喜悦,领着我的魂,踏海而来,让我的身心成为整体。这样,生活才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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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最喜欢的还是这句话。